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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信任

小說:父親的征程 作者:木燃 更新時間:2020/2/14 18:46:59

等還是不等?

這是一個令人糾結的問題。

等?

但是這次敵人的行動與以往截然不同,以往都是我們尋找敵人防線的空隙,進行穿插、迂回和包圍;敵人則是一線平推,生怕冒頭成了“出頭鳥”,被我軍一棒子拍死。這次進攻敵人卻罕見地打起了所謂的“劈入戰”,和我軍玩起了穿插,利用其機械化裝甲部隊的優勢,插入我方防線的動作非常迅猛。我方部隊指揮員稍微遲疑耽擱部隊就有可能被敵人截斷退路困在敵后,從而導致全軍覆沒。

不等?

雖說按照以往的慣例美軍一般不敢在夜晚行動,但這次可不一定。既然這次戰役我軍可以在白天行動,沒準美軍也可能在夜晚行動,只要有一個連的美軍越過路障,陳安他們可就完完全全被阻擋在敵后,陷入重圍。

相信看過馮小剛電影《集結號》的資深軍迷們都會有這樣的感受:在咱部隊里只有過集合號,而從來就沒有什么集結號,而作為上級團長的胡軍更不可能用完全不可能的集結號欺騙下屬谷子地他們。雖然在我軍歷史上為掩護主力撤退而整個斷后掩護部隊全部犧牲的例子不少,最著名的恐怕莫過于湘江戰役了,為掩護軍委縱隊和主力部隊西撤,殿后的紅八軍團不復存在,留在湘江東岸的紅五軍團三十四師也全軍覆滅。在這些戰役或戰斗中上級都是把真實情況如實相告,告訴你堅持到什么時候可以撤退,或者是死守沒有命令不得撤退,靠的是阻擊部隊指戰員的覺悟和英勇獻身精神。想想也是的,如果這次下級被你忽悠在賣命給你頂著,你卻丟下人家自己腳底抹油跑了,連真實情況也不告訴下屬,下次還有誰會聽你的。所以我軍與國民黨軍和其他國家軍隊的最大區別是對斷后掩護的部隊極度的尊敬,對這些為了保全集體而可以犧牲小集體和個人的人,只要可能大家都會竭盡全力地給予幫助和營救。如果輪到自己打掩護他們也一樣盡心盡力,因為大家都知道換了別人他們也是一樣的。

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沒有了信任,那這支軍隊也只剩下了軀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如果不能在天亮前和美軍的機械化部隊脫離接觸,盡可能地拉開距離,那么一旦天亮,天上是敵人的偵察機和轟炸機,地面是武裝到牙齒的敵人機械化裝甲兵團,屆時部隊將無處遁形,等待父親他們的只能是被圍殲的命運。

父親心想陳安他們看來是碰到麻煩,被敵人“粘”住了。打過大仗的人都知道斷后掩護最怕被敵人纏住無法脫離接觸,那樣的結果只有一個――被敵人吃掉。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策應一下,拉一把,無論在心理上還是實際戰斗中都將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父親和教導員、副營長商議后,決定教導員、副營長率部隊先走,自己率一個連留下監視敵人再等一等后面的一營。

午夜,風塵仆仆,幾乎彈盡力竭的一營官兵終于擺脫追擊的敵人,連夜急行軍趕到這里。一營長陳安親自隨同通訊員一道從后面跑上陣地,見面后一把撰住父親的雙手。

“……”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父親從那雙青筋暴露的雙手傳遞過來的力度中讀到了感激、信任,還有一絲對先前冒犯的愧疚。通過神巖里阻擊戰,陳安親眼看見父親靈活指揮部隊不但把菲律賓猴子打得雞飛狗跳,作鳥獸散,還在兄弟部隊的配合下把不可一世的老牌英帝國主義打得完全沒有脾氣,雖然近在咫尺但就是不能逾越一步,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王牌雙徽營在眼皮底下被我殲滅。很少對人服氣的陳安從此對父親另眼相看,感覺到這個南方來的“小白臉”同僚確實值得讓人高看一眼。

父親傳令部隊按既定的先后次序悄悄地撤出陣地,安排部分戰士幫助抬負負傷的一營干部戰士,另一部分擔任殿后警戒掩護任務,兩支部隊合作一道開始奮力向北追趕主力。

路上,一營長陳安和父親一前一后的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老凌,加上這次,俺老陳欠了你兩個人情。”陳安對走在前面的父親說。

父親回答說:“都是革命同志,你不欠我什么,換了是你,你也一定會這么做的。”

陳安:“全軍都在退卻,誰都怕落在后面,陷在里面出不來,我聽說一XO師整個都被敵人圍在里面了。這個時候你老弟能在這兒死扛著等我,這份情誼哥哥心領了。還有上次神巖里,要不是你分兵守住我們營負責的地段頂住增援的敵人,我這個營長估計是肯定被擼定了。”

“……”

一路上,陳安有一茬沒一茬地在父親后面說:“等過了這一茬安頓下來后,俺叫人弄條狗來,咱哥倆好好喝一盅。噢,你喝茶,俺喝酒。”

“聽說你們廣東人特別喜歡吃狗肉是不是?……噢,別誤會,俺也喜歡吃狗肉。知道《水滸傳》里面的魯智深嗎?特別喜歡吃狗肉的那個,是俺老鄉,跟俺一個縣的……”

“對了,老凌你上衣口袋的那桿金筆是女人送的吧?……別在衣服上真的很帥!你瞧上次咱們一塊到師里去,師醫院的那幫小護士們的眼睛盡往你身上瞄,瞅也不瞅俺老陳一下。以后有機會一定得借俺用一用,讓俺也找個漂亮的媳婦回家給俺老娘瞅瞅。唉,也老大不小了。你知道嗎?醫院和機關里的小女兵們流行一首順口溜,她們說什么連排長太小,師團長又太老,營長剛剛好!咱們這個職位可吃香了。你也二十好幾了,趁年輕也趕緊找個年輕漂亮的……”

……

四營和一營在夜色的掩護下,連續幾個夜晚冒雨強行軍迅速北上脫離美軍,趕往三八線以北鐵原附近的預定集結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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